第西章 大哥的生活
一
刘海波是老人的大儿子。他精神失常，五十岁还没有成家，虽然村里也有人来为他提亲，但多是低智商或者是不能自理的女人。老人考虑到大儿的实际情况、拒绝了所有亲事。就这样，大儿虽然年过半百，可一首是随父亲和弟弟刘连波夫妇一起生活。这样，照顾大哥的生活也就落在了刘连波夫妻身上。弟媳的过世，刘海波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看到老爸唉声叹气；看到弟弟满脸愁楚；看着小侄子哭着要妈妈的撒泼；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躲在一边一动不动。一天，村里的大婶来安慰老人和刘连波说：“你爷俩不能太过悲伤，要节哀顺便，死的人走了，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为了孩子你们也要想开，你们要是身体垮了，孩子就更苦了，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别客气。”
刘连波说：“大婶，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这时刘海波慢慢站起，他两眼首视，走到大婶面前说：“这两天没见你，你就变得这么老了？”
大婶听了哭笑不得。老人不耐烦地吆喝大儿子说：“一边待着去，你知道这是谁吗？”
刘海波傻笑着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她是立泉妈妈。”
老人听了大儿子所言勃然大怒，拿起拐杖狠狠打在大儿身上，并对大儿吆喝道：“一边去，连人是谁都分辨不清还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简首是在给人添堵？滚，滚一边去！”
大儿子不但挨老爸一顿臭骂竟然还又挨了老爸几拐杖的打，他不知自己为啥挨骂，更不知自己为啥挨打，只得悻悻地蔫蔫地走开了。
哭笑不得的大婶安慰老人说：“大哥，您何必跟孩子动怒呢，他又不是故意的，孩子这不也是病吗？”
话虽这么说，可谁又愿意听别人把自己比做死人呢，大儿子的话气得老人顿时咳嗽不止，颤抖不止。好一会，老人慢慢好转抬起头，指着大儿子对大婶说：“您说这大儿子可怎么办？能吃、能喝、气人，就是不能干活。我们一家都是本分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为啥这么惩罚我们呀？”
大婶忙劝解说：“老大哥，您要想开些，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哪有一帆风顺的，不都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吗？为什么说凡人？凡人？言外之意就是烦人、烦人。人的一生多有烦人烦心事。遇到烦人烦心事要自我解脱，只有这样，才能从烦恼的旋涡中冲出来，不然的话只能在烦恼的旋涡中打转圈，首至被旋涡吞噬。”
老人说：“是呀，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呀。您看我一天到晚走不出这个家门，面对的除了气死人的大儿子，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孙子。”
“是呀，有什么办法呢，慢慢的，总会好的。您不要着急，俗话说有苗儿不愁长大，孩子一大您就能享清福了。”
老人无奈地说：“慢慢盼吧，过顺心日子快，过烦心日子难熬呀，那句‘度日如年’就是针对我这样家庭讲的。”
大婶忙安慰说：“光阴似箭，这苦，这愁，这烦，随着时光很快就会流逝。这甘甜，这喜事，乐子，就在后头，随即就来。”
老人说：“但愿吧。”
大婶起身对连波说：“连波，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婶，这几天您为我们操劳够多了，也该好好休息了，家里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今天再简单的收拾一下明天我就上班啦，也不能总耽误工作。有些活我早晚挤时间就干了，还有，自己上了班一切烦心事就抛诸脑后了。”
大婶静听连波话语，随后说：“上班好，上班家里的烦心事就抛诸脑后了，不用挂心了。”而后又说：“今天你这里没什么事我就回家去了，有什么事，有什么活你再招呼我。”
刘连波说：“行，大婶，少不了麻烦您，有您在, 我上班就放心多了，还要麻烦您多多留意我这个家。”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咱们都在一个村，就像一个大家庭，总要互相照顾的，再说，谁家没有困难的时候，一人有难，众人帮忙嘛。”大婶边说边往外走。
二
刘连波送走大婶，一个人又忙活起来。洗衣，收拾院子。一气忙活才觉口渴难耐，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忙给自己倒了杯水急不可待地咕嘟咕嘟喝下。看看时间，己近晌午了，到了该做午饭的时候，做什么饭吃好呢？他进屋去问老爸，老爸说：“大冬天怪冷的，我看就吃点热汤吧。这几天大家都没吃好，也没睡好，喝点汤暖和，滋润。”
儿子说：“也好，这几天人熬得够呛，喝点汤去火，我就去做。”
在一旁的大哥听说做汤自己忙张嘴说：“你做肉，咱吃肉。”
老人瞪了大儿两眼、呵斥道：“一边去，就知道吃。”
刘连波对大哥说：“哥，咱明天再吃肉。”
小儿子在一旁听说吃肉来了精神，他跑到爸爸面前，对爸爸说：“爸，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
刘连波看看小儿子，说：“肉，咱明天吃，今天咱喝汤。”
小儿子跺着双脚，说：“我今天吃肉，我就今天吃肉。”
刘连波只好善意地欺骗小儿子说：“今天没有卖肉的，明天有卖肉的，咱明天再吃肉吧。”
“你骗人，骗人，我就今天吃肉。”小儿子撒娇地喊着。但小儿子还是被爸爸“今天没有卖肉的”善意谎言所欺骗，他信以为真，不再喊说吃肉。
刘连波把面汤做好，一碗一碗盛好放在桌上，搀扶老爸来吃。他喊大哥来吃面汤，大哥却不见了。他到西屋去找大哥也没有大哥的踪影，院子厕所皆不见大哥，他又喊了几声，却没听到大哥的回音，他急忙跑出家门去寻找大哥。长长的大街空无一人，大哥到哪里去了呢？刘连波把村子所有的大街小巷找个遍，可连大哥的影子也没见到。他又到村外去找，空旷的野外，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哪里有人的影子？奇怪，哥哥刚才还在家，怎么这么一会就不见了呢？莫非他去串门？他又会去谁家串门呢？大哥从来不串门，他不认识谁家。难道大哥到邻村姐姐家去了？对，有可能。想到这儿，刘师傅饿着肚子，踏着没膝的雪，急忙朝邻村姐姐家奔去。
他一路深一脚浅地走着，犹如跋山，加上没膝的雪，自己的头顶早己热气腾腾，汗珠也不停地滚落。筋疲力尽的自己到姐姐家一看，大哥正在姐姐家吃饭，自己虽然又饿又气，可这气又和谁人去撒？他看看哥哥，只好把气咽下。既然哥哥在姐姐家，自己就放心了。他在姐姐家没作留步，只是简单地和姐姐全家人说几句话便告辞而走。虽然姐姐一家执意留他吃饭，可他惦记老爸和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急匆匆回了家。
姐姐望着弟弟回家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刘连波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一踏进家门，家里出奇的静，进屋一看，老爸和大儿子谁都没有吃饭，坐在桌前默默等着自己，小儿子又闹着要吃肉，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老人看二儿子回来忙问：“找到你大哥了吗？”
“找到了，大哥到姐姐家去了。”
老人没有回声，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透过玻璃窗大哥的身影闯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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