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撕裂的心
一
刘师傅今天上班了。一路，他把车骑得飞快，单位是离家近三十华里的一个国营企业——机械厂，再不加快速度就要迟到。他上班十余年从未迟到早退过，虽然现在家里有变故，以后生活困难多多，但天大的困难也难不倒他，更不会因此而影响工作。他是多年的劳模，又是共产党员，因而，自己不能被困难吓倒，想着, 他把自行车骑得更快更急。他边骑边想：“儿子会不会又哭着找妈妈？大哥会不会又走出家门？爸爸会不会又咳嗽？”想到这些他心里一阵不安。“唉，”不管这些了，再怎么想也没用，何必自寻烦恼？想着，自己己拐进了工厂大门，心里也顿时豁然开朗，更觉得周身暖烘烘。他把自行车放到车棚首接朝车间走去。刚踏进车间，工友们便纷纷围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刘师傅您今天上班家里的事情料理好了吗？”
“您上班行吗？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谢谢大家的关心，家里一切料理就绪，孩子我也己经安排好了。”刘师傅看到工友们的关心，脸上的踌躇一扫光，自妻子死后今天自己是初露笑容，他高兴地回答着。
“刘师傅，您还没吃早餐吧，我到伙房去给您买早餐吃吧。”
刘师傅听到这温暖的话语瞬间又触动了心弦，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禁不住滚落下，说：“不用了，谢谢，我己经吃过了。”
“呀，您起得太早了。”小李惊讶地说。
“是呀，刘师傅就得要早起， 事多了，不早起不行。另外，刘师傅这几天太累了，今天骑自行车又骑了这么远的路程，先坐下休息一下吧。”吴师傅把凳子搬给刘师傅并关切地说着。
“还休息什么，我要尽快把丢失的时间补回来，你们也都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吧。”大家听了刘师傅的话纷纷离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刘师傅是车间主任、主抓生产，这几天自己没上班也不知道车间生产进度如何? 是否存在生产质量等问题。他忙招呼组长询问情况，又分别到各组去查看生产进度、质量等，得知这几天生产任务顺利完成，并成绩出色，他笑了，惦记的心总算放下。这是自妻子死后，他对车间出色完成任务深感慰藉，因而发自内心的笑，这笑是那么甜、那么灿烂。
这时，办公室小李匆匆跑来，说：“刘师傅，您要尽快回家。”
刘师傅一听，吃惊地问：“让我回家？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是您的邻居打过来的电话，只说让您尽快回家。”刘师傅听了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内心忐忑不安，他迅速布置好生产，起身回家。
二
一路上他的心惴惴不安，想：“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是老爸……还是大哥……该不会是儿子出什么事吧？”他想着并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三十里路自己如飞一般，几十分钟便骑到了家。一踏进家门，村里大婶和乡亲们、村赤脚医生都在自己家里，他忙和大婶、乡亲们及赤脚医生打招呼，并用眼睛西下关顾，只见躺在炕上“妈呀、妈呀……”大哭的小儿子引起自己内心的不安，他急忙到小儿子身边问：“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大婶速说：“你先别着急，就是立泉拉屎小狗把他的屁股咬了。”
“哎呀，怎么还被狗咬了屁股？打‘狂犬疫苗’了吗？”刘师傅焦急地问。
王大夫忙说：“疫苗己经打过，孩子没事了，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咱村也有狂犬疫苗？”刘师傅好奇地问。
“咱村是没有，我是从公社卫生院取来的。”
“那就好，打了狂犬疫苗就不会出现意外了。”刘师傅长长舒了一口气，摸着小儿子的手说：“好了，没事了，下次再拉屎一定让爷爷和哥哥看住小狗，免得小狗再次咬你的屁股。”
刘师傅刚要扒儿子裤子看一看被小狗咬的伤、却被王大夫阻止住，说：“我己经把伤口包扎好了，你怎么看？咬得不厉害，只是肛门旁被狗咬出了血印，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小孩再生能力强，很快就会愈合，另外又打了狂犬疫苗，没有大碍，你放心吧。村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我先走了。”王大夫背起药包才要走转身又对立泉，说：“别哭了，明天叔叔再来看你，给你换药。”说完，走出门去。
刘师傅送走王大夫，忙抱起“哇哇”大哭的儿子安慰他说：“不要哭，要坚强；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他边安慰儿子边想：“儿子没了妈，又被小狗咬伤，儿子不幸呀？”想着，撕心裂肺的痛占据了自己的全身，自己和儿子怎么会如此不幸？儿子大声哭着，喊着：“妈妈、妈妈……”他想妈妈，妈妈在的时候，自己拉屎有妈妈站在一边陪护自己，因而，自己从没被小狗咬过，更没遭到过任何伤害；妈妈不在自己身边，没有妈妈的呵护就连小狗也欺负自己，自己越想越冤枉、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自己越想妈妈、越想哭。想到这儿，自己突发奇想：“只要自己大声哭喊，哭喊个不停，爸爸就会把妈妈找回来。”于是，他把嗓音提得很高：“妈妈、妈妈……”大声哭喊个不停。
刘师傅看着大声哭喊不停要妈妈的儿子，他速抱起儿子哄着说：“立泉不哭，不找妈妈。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妈妈太累了，妈妈在那里要好好休息。咱让妈妈好好休息，咱不能惊扰她。总想找妈妈的孩子永远长不大，小立泉快快长大，好不好？”
小儿子想到长大就能自己去找妈妈，就能和外面的大哥哥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那多好玩呀？可他们总是嫌弃自己年岁小不愿带自己去玩，我就是想要快快长大，长大后去找妈妈，也能和大哥哥们一起玩。他依偎在爸爸怀里，眼望爸爸，停止了哭声。.
儿子不哭了，刘师傅紧绷的心才慢慢放下，心想，妻子走了，孩子是他的至宝至爱和希望，他更加倍呵护疼爱儿子，惟恐儿子受到伤害。这才第一天上班就接到家里这样一个可怕的电话，着实让自己又一次心惊肉跳。但可贺的是虚惊一场，家里不能再有任何不测，撕心裂肺的痛，只待慢慢愈合，再也经受不起任何伤害和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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