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妈妈
儿子被爸爸夺了饭碗，顿时成了一匹不驯的小野马，嚎啕不止，“妈妈、妈妈……”他委屈地嚎啕大哭。爸爸看着嚎啕不止的儿子，擦净他满脸的粥饭、鼻涕和泪水，想把儿子抱起，哄好，可儿子撒泼打滚就是不让爸爸抱。无论爸爸怎么哄他都无济于事，急愤的他想打、想出气，高高举起的手又轻轻落下，心想：“孩子没了妈，苦哇！常言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不能打呀！我打，对不起死去的妻子，更对不起没妈的儿子。”想到这，刘师傅强压怒火，和声细语地说：“爸爸夺你饭碗是为了给你换一碗热粥饭，来，坐爸爸腿上，爸爸一勺一勺地喂你好吗？”
“我不用你喂，也不坐你的腿上，我坐妈妈的腿上，我要妈妈喂我，我要妈妈喂我。”说完，儿子溜下炕，撒腿就往外跑，爸爸一把拽住儿子抱到炕上。
儿子不停地打滚嚷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爸爸说：“你到哪去要妈妈？妈妈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不是，妈妈在睡觉，我要去找妈妈。”
“妈妈在哪儿睡觉？你怎么知道？”
“妈妈就在那儿。”小儿子拽着爸爸去了西屋却突然止住了哭声，他站在屋里两眼茫然、呆呆地发愣，空荡荡的屋子怎么没有妈妈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明明就躺在这里睡觉呀，怎么会不见了呢？是呀，那天妈妈死后，尸体停放在西屋，小儿子跑来找妈妈，村里的一位老奶奶告诉立泉，说：“你妈妈累了，在休息、在睡觉呢。去，你到外边玩去吧。”小儿子看妈妈安静地躺在那里，误认为妈妈真的在睡觉，就快速跑出和小朋友一起玩打雪仗、堆雪人，玩得可开心了。他幼小的心灵对死全然不知，妈妈在睡觉的话语让他深记于心。今天他和爸爸来找睡觉的妈妈，可妈妈却不见了。妈妈去了哪儿？他感到莫名其妙。找不到妈妈他心有不甘，也决不罢休，因而，他把嗓音提得更高、哭得更厉害：“妈妈、妈妈”哭喊不停。
面对不逊的儿子爸爸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哄着儿子说：“妈妈不在，咱们不找妈妈了，爸爸抱你，你和爸爸吃饭去。”
“不，你不好，妈妈好，我就要妈妈。”他用稚嫩的小手使劲地推着爸爸， 拼命地呼喊：“妈妈、妈妈……”面对孩子的哭喊，刘师傅这个八尺男儿无能为力，他鼻子一酸，竟放声痛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三
懂事的大儿子自妈妈死后像是变了个人，原来活泼的性格一扫光，妈妈死后他变得闷闷不乐，沉默寡言。听到弟弟没完没了的哭声，他再也没心思吃饭了，自己急忙放下碗筷，跑到西屋，看到爸爸满脸的泪水和无奈，怀里抱着撒泼的弟弟，他没有吭声，静静地站在爸爸身边，沉思片刻说：“爸，您先吃饭去，一会儿饭都凉了。”随后哄着弟弟说：“你别哭啦，我带你出去玩，咱们去找小波、小秃子玩堆雪人、打雪仗，多好呀！”弟弟听哥哥说要出去玩，他用棉袄袖子抹抹眼泪，立即止住了哭声，双眼盯着哥哥来了精神。此时此刻他早己把要找妈妈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由爸爸怀里迅速溜下，用手推了爸爸一下，拽着哥哥的手就往外跑。
刘师傅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回到饭桌，望着己经冰凉的饭菜，目光呆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突然一阵哭声传来，给他呆滞的目光充盈了灵动，他定了定神，随即侧耳静听这竟然是小儿子的哭声，“怎么啦？”他内心自问，并急忙起身寻声跑去，心想：“可能是儿子摔着或磕着了，不然怎么会哭得这么厉害呢？”他心里惴惴不安，急忙加快了奔跑速度，“扑通！”一不小心被冰滑倒着实摔了个跤，但他顾不得身上的雪和膝盖被摔的疼痛，自己立即爬起来朝着儿子哭声奔去。
刘师傅迅速跑到儿子身旁。此时，小儿子己经哭成了泪人，脸和手冻得通红。原来，儿子哭不为别的，而是被冻得“哇哇”大哭。“哎呀，我怎么没给儿子戴手套和帽子。”刘师傅在自责、在不安。他赶紧攥住儿子的手焐了焐，又敞开自己的棉衣，抱起儿子搂在怀里急匆匆奔家走去。大儿子紧随其后，也哭声不止。
爸爸把小儿子搂在怀里才觉得不对劲，儿子身上凉得刺骨，好像自己在抱一尊冰雕，把自己冰得透心凉。他拽了拽棉袄，想把儿子裹紧、掩实。“呀！”儿子的衣服和鞋子被冻得结结实实，难怪儿子大哭。一定是刚才把裤子尿湿了。刘师傅心想：“要不是我听到儿子哭声及时赶到，儿子穿着冰冷的棉裤和鞋子，怎能迈得动步子，非得冻坏不可。”他越想越后怕，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家奔去。
进家，刘师傅把儿子放在火炉旁边，自己去柜子里翻找替换的衣服。棉裤己经找到了，可鞋子在什么地方呢？东屋、西屋他到处找个遍也没有发现。他只得对儿子说：“咱把棉裤换上，你在炕上玩，咱今天不出去了。”刘师傅找到小儿子棉裤在炉火上烤了烤，又赶紧扒下小儿子身上冻得像冰一样的棉裤、棉鞋，把烤得热乎乎的棉裤换上，用自己的双手温暖儿子冰冷的小脚丫。眼望着满脸泪水和鼻涕的儿子；望着年迈的父亲；望着呆傻的大哥；望着大儿子，他心里无助地喊着：“老天，让我的孩子快快长大吧，让父亲和哥哥快快好起来吧。”
儿子换上热乎乎的棉裤，渐渐暖和多了，他坐在炕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委屈得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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