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征婚
一
刘师傅的妻子死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像五十岁的人。妻子在世时，刘师傅除了上班别无他事。平时他爱好广泛，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学生时期他还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可当年的风貌己荡然无存，变得和这个家很是吻合。“老头”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恰如其分，车间好心人都劝他再婚，若家里有个女人理家自己就轻松多了。但每当提起此事，刘师傅总是摇摇头，旁人问他：“是不是怕孩子有了后妈受气？” 他默不做声，大家追问原因说：“您倒说说为什么呀？”
他叹口气说：“找什么呀？家里有年迈多病的老爹，有精神失常的大哥，还有两个不懂事的儿子，这样的家庭谁敢来，踏进这样的家就如同跳进了火坑，不要再连累旁人了。再说，单身女子谁愿意嫁给我受罪？若是娶个嫠妇再带上孩子我怎么养得起？假若真的讨个这样老婆，家有人管了，可是，经济负担又加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单身。”
刘师傅的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自己的工资低，家庭负担重，如若再婚岂不是雪上加霜。可自己毕竟还年轻，家里又是清一色的男人，这不像家呀？于是，大家都纷纷解劝刘师傅说：“还是那句话，家里没个女人不像家，家里有女人才是完整的家。”
“唉，谁不愿意有个完整的家？自从妻子死后，我既当爹，又当妈。孝敬爹，伺候哥。照顾大，管教小，一天不得清闲。要是妻子在，这些就不用我来做，自己尽管上班就轻松多了。”说着说着，自己又陷入对妻子无限思念与痛苦。
车间乃至全厂上下都在关心刘师傅的家庭生活和个人问题，多人为他牵线，想帮他组织新家庭，但总是没有合适人选。有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报刊上刊登“征婚”启示，通过报刊为刘师傅寻找伴侣。工会主席把这一想法和厂支部书记做了沟通，书记也认为这是一个可行的最好办法，不但选择面广，还受众面宽，巧了说不定还能招来金凤凰呢。
工会主席找到刘师傅见他一阵心酸：三十多岁的人被家庭拖累得像跨过二个年代，这更坚定了他为刘师傅征婚的决心。工会主席开门见山地说：“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撑着，虽然大家都想为你找个好妻子，但一首没有合适的人选，咱厂子工会决定通过报刊为你‘征婚’。”
刘师傅听了心里一惊，随后沉默了，他想了想说：“这样做会让人说我想媳妇想疯了而不择手段，‘征婚’启示刊登在报刊一旦被大家见到会耻笑我一想天开，没有自知之明。”
工会主席说：“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太悲观，自己办事，为何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也许好心人正在等待你的召唤呢。你就等好消息吧。”
刘师傅说：“您为了我，为了我的家既然执意要走‘征婚’途径，我也不强烈反对，您就自便吧，就当我的‘征婚’启示在报刊上和众人开个天大的玩笑吧。”工会主席听了抿嘴一乐自信地转身离去。
刘师傅看着工会主席的背影心绪翻滚，不知对工会主席该说什么好。
二
工会主席满怀欣喜地开始执笔写“征婚”启示，他想起了刘师傅的话：“‘征婚’启示要实事求是，不能隐瞒实情，要真实反映我家庭的实际状况，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真正和我同甘苦共患难同度难关的人。”
第二天，这则征婚启示登在了工人日报引起不小的反响，在众多好心人的关注下，应征信函像雪片一样飞到厂里，刘师傅面对这么多的好心人，不知是喜还是忧，更不知哪一位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最后，他在工会主席的参谋下在众多信函中把目光投向了一位安徽籍的公社团支部书记。
这位团支部书记思想境界高，并且是未婚女子，唯一令他不安的是：“对方年龄比自己小十几岁，年龄差距的悬殊是一时冲动还是另有所因？是真心实意还是想骗取名誉？一个妙龄女子为什么要选择自己这样的家庭？并且是进门就当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不嫌弃我的家？她不嫌弃进门就当妈妈？她真的是境界高想帮助我这个残缺的家还是有意趣笑我？刘师傅反复想着不得而知。他和工会主席探讨着这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工会主席说：“我觉得这个人没有歹意，她想应婚，一是思想好；二是看你可怜，人家是真心想帮助你，你不要有那么多顾虑，要敢于面对，敢于和她接触，你不和她接触怎么了解她？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再说，这也不是一锤定音，只不过是交往的开端，也许对方还会反悔呢。如若她诚心诚意你要找的不就是一个能和你共同支撑这个破碎的家及任劳任怨的人吗？我看这个人就不错，她的条件很适合你。你现在选择妻子一是要选择心好；二是能为你这个家和孩子负起责任的。我觉得安徽籍公社团支部书记应该是这样的人。另外，其它来函里边大部分人都是离异、丧偶、带孩子的，你的经济条件承受得起吗？”
刘师傅说：“没错，带孩子的我尽量不考虑，若是个女孩还可以，长大出嫁离开这个家只是一门亲戚，若是男孩子？”他陷入了难以抉择的沉思，片刻，他抬起头说：“这位安徽籍的仁心洁是我首选，就这么定了，我先和她联系。”
工会主席说：“要尽快，说话要讲策略。”刘师傅想：这电话我不能轻易拨过去，要慎重考虑。以取得理想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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