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唤起记忆
一
玉凤在刘连波家住了下来，受到妻子精心照顾，妻子想通过玉凤慢慢唤起大伯哥的记忆。也想通过大伯哥慢慢唤起玉凤姐的记忆。虽然每天她辛苦多了，可自己做的毕竟是件有道德的事情，是治病救人。她把这一想法和玉凤的父母说了，二位老人非常感激，并对她的做法和想法称赞不己。可这一想法却遭到公爹的反对，公爹心疼儿媳，不想在儿媳身上再增添任何负担。多个人多张嘴，多个人多份麻烦，并且更给儿媳无意中多了份无休止的事，这些事谁也帮不了忙，都要儿媳一人去做、去承担。他老人家拒绝儿媳妇的想法，并让儿子刘连波尽快把玉凤送走，不要因为玉凤使得咱家不得安宁。并说：“这个玉凤是方家的女人，你看有了她，她的父母不得安宁。她和刘海波好，害得我儿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留她，不知咱家还会出现什么糟心事那？快把她送到她父母身边，别在这堵我的心。”
儿媳说：“爸，您看大哥和玉凤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您们做父母的受封建礼教影响，干预儿女婚姻造成的吗？怎能说是玉凤姐方的？应该说您们做父母的害了大哥和玉凤姐，我们应该积极想办法医治他俩的精神创伤，让他俩过上正常人生活。这样做我们才对得起大哥和玉凤姐。”
老人静静听儿媳讲着，觉得儿媳讲得很有道理并觉得自己所为愧对大儿子和玉凤也就不再反对啦。儿媳照顾玉凤如同照顾自己的孩子。早晨，她很早把饭做好，而后叫起玉凤再帮她洗脸梳头，并拿起镜子反复让她照看自己的模样，以唤起她的记忆。可是，玉凤丝毫没有意识。一次，她对玉凤姐说：“你记得你是什么村人吗？”
“我记得，我是高村人，我是李村人……”玉凤不着边际地胡乱回答。
“你说得不对，想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村人？”
“我是北村人，我是……”她还是胡乱地说。
“更不对了。”她接着又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你妈叫什么名字？想想？”
玉凤毫不思索地说：“没名。”
“怎么会没名？想想叫什么名字？”她耐心地问着。玉凤又随口说：
“死了。”
玉凤现在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记忆。她的精神受到严重创伤，想唤起她的记忆要耐心，要等待，需要更长时间。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十年、二十年，通过努力期待奇迹的出现吧，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对她的呼唤。
二
一天她帮助玉凤姐洗完澡便大喊丈夫：“刘连波，刘连波，把剪指甲刀递给我，我帮玉凤姐剪指甲。”玉凤姐听到喊刘连波的名字猛地一惊，睁大眼睛喃喃自语：“刘连波，刘连波……”
玉凤姐自言自语有了记忆自己听了高兴不己，惊喜地忙问：“你认识刘连波吗？”
玉凤点点头。刘连波走到玉凤姐面前说：“你认识我吗”？她摇摇头。刘连波说：“我就是刘连波，你刚才不是叫我的名字吗？”她发愣地看着刘连波一声不语。在她记忆中的刘连波是一位十几岁的中学生，学生时期的模样己经不复存在。她没有认出刘连波是因为刘连波由一个英俊小伙到壮年汉子变化之大，时间跨度之长，早己掩盖了当年的容颜。她又是一个己经失去记忆的人。这时，妻子突然想起丈夫中学的毕业照，她立即走进屋子翻出了丈夫中学照片给玉凤姐看。她看看照片上的刘连波自言自语说：“刘连波、刘连波……”她一遍一遍叫着刘连波的名字而后她似乎有了记忆露出了笑容，指指照片上刘连波的人头像说：“这是刘连波。”
妻子又问：“刘连波有个哥哥你认识吗？”
玉凤没有回答。她又拿出刘海波的劳模照，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让她反复地看刘海波这张照片。她首着双眼，看着、看着，久久看着，她似乎看出了什么？也似乎有了更深刻的记忆，更好像是陷入了沉思？
妻子看着她指着大伯哥的照片说：“他是谁呀？你认识吗？”玉凤默默看着，一言不语。妻子一言道破地说：“这就是刘连波的哥哥刘海波。”
玉凤听刘海波的名字她脸上有了表情。她略有思索地慢吞吞地说：“我认识。”
“你认识刘海波？他很想你。”
如此一针见血的话语好像触动了玉凤的神经，她听懂了这句话，她首着双眼，泪水噙满眼眶。
对于玉凤姐这一惊人的表现妻子看看丈夫，二人没有说话；可眼神的对视让夫妻二人互相读懂了各自的内心，夫妻暗暗高兴；光阴的流逝给每个人的脸都留下印记。玉凤就在刘海波身边，一对正当青春年华曾苦苦相恋的人，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虽他们近在咫尺，却犹如陌路人，互不相识。
三
玉凤认出了当年的恋人，她有了记忆。可她对现在身边的刘海波却毫无意识。妻子慢慢引导，慢慢唤起她的记忆。她又指着刘连波中学的照片说：“照片是中学时照的，岁数小；现在岁数大了，有变化，不一样。”玉凤点点头，明白了她的话。她接着说：“你这一病时间太长了，人都变了样，刘海波你要见到也不认识了，以后我把刘海波找来你俩见个面，叙说旧情。”玉凤点点头，笑了。
玉凤现在己经迈出精神障碍的第一步，她很有成就感。随后，她又试着让她帮助自己摘菜、扫地等。玉凤姐都慢慢的做好，自己也逐渐自理。并对父母的名字，村名都有了记忆。一个严重的精神病人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康复就在眼前。她有信心帮助玉凤姐彻底摆脱精神病患，使她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一天，弟媳问大伯哥：“咱家来的客人您认识吗？”大伯哥粗声粗气地说：“我不认识。”
“我若是把玉凤、也就是您当年的恋人请来您认识吗？”弟媳问。
“认识。”大伯哥回答。
“您认识明天我把玉凤请来和您聊天。”
他高兴地傻笑说：“行。”
“您现在还愿意娶玉凤吗？”弟媳又进一步地追问大哥。
“她家不同意。”大伯哥记忆犹新地回答。
“她家同意您愿意吗？”弟媳问。
大伯哥笑嘻嘻地说：“没有的事。”
“怎么是没有的事？她家同意了，您呢？”弟媳追问着。
他听了弟媳的话面露喜色。
一天，她对玉凤姐说：“玉凤姐，爱你的人还在苦苦地等待你，我陪伴你去见见他好吗？”
玉凤沉思片刻说：“好。”
于是，她陪伴玉凤姐来到大哥房间，指着大哥对玉凤姐说：“这就是刘海波，”她看了一眼刘海波呆呆地望着。她又指着玉凤姐对刘海波说：“大哥， 这是玉凤。”刘海波双眼紧紧盯住玉凤，想：“这不就是和自己每天同桌吃饭的客人吗？”他想着，顿时泪流满面。她看他却是每天同自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近在咫尺却不知是意中人的刘海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到刘海波的怀里失声痛哭。看到此情此景，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泪水簌簌而下，她悄悄退出屋子，心痛地想着这对被父母无情拆散的一对恋人。
她一觉醒来己是凌晨三西点钟，可是，玉凤姐还没有回来休息，她把头探出窗子张望大伯哥的屋子，此时，屋子灯火通明；一对受伤害恋人的心才被愈合，一对被扑灭的恋情又被重新点燃。他俩有好多好多的苦水要倾泻，他俩有好多好多衷情要诉说，他俩有好多好多初恋的美好记忆要互相尽情畅谈，这一夜是不足以让他俩倾诉而尽的。
泪水己表明了所有，泪水又重新搭起爱的桥梁，泪水冲刷了一切，泪水又点燃爱的火花。这泪水比初恋的情感更能迸发无可阻挡的力量。她迅速把头缩回，想着，欣慰地笑着，她带着对大伯哥和玉凤姐的祝福，带着微笑迎接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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